雨天、圓方、M+

 

放假一週，雨下個不停。本以為颳風木蘭已路過，雨大抵也只夠再下個三兩天。在家裡從窗戶看出去，雲纏繞半腰的獅子山，被大雨沖洗掉一層翠綠，像個忘記帶傘無可奈何沾濕風衣的中年漢，讓一身翠綠長風衣濕成了墨綠色。

心思飛遠，盤算待放晴時，約友朋去離島踩一踩沙灘，曬曬太陽，躺著看雲，或戲水。

誰料雨真的下足一整個星期。但自從今年狠下心購入一雙好穿又好看的雨靴後，就徹底地從「喜歡」變成「愛上」雨天。所以雨天沒法影響我心情，或任何事情。一直去不成M+，早在去年十一月底開幕的西九當代藝術館，藏品好像不少，逛上半天應該不成問題，不如就借雨天順利成章地好好享受一下室內活動。如此決定，明天就去看看。

雖然沒去過M+，西九總是去過的，認路不是問題。從九龍站出發，進入圓方商場，總是令人感到一陣暈眩。自問方向感不錯，但在圓方迷路的機率高達八成。說不上是完全失去方向，大抵是認得個模樣，往左邊走見到電梯再一直走便是通往西九的行人天橋，準是沒錯。不過路上一家家名店，水木金火土的路牌連同洗手間標誌放在一起，加上整體商場空間切割得實在不算整齊，總總細節相加，流露出一種說不上哪裡犯錯但就是有一種不和諧的感覺，令我每次到圓方去都稍微有點敵意。走過兩列名店和中午放飯的辦公室人潮後，踏出門外便是通往西九的天橋，下面是高速公路，風很大，雨很小。天橋的另一端是兩條長長的扶手電梯，一上一下。開闊的視野，平時不太常能看到的廣闊天空忽然擺在眼前，令人有種「現在是下飛機嗎」的錯覺。前面有位工地工人，應該是剛吃過午飯，正要回到工場，看著他的背影配上灰濛濛的陰天，瞬間有種悲壯的電影感，眼看就像目送某位英勇而疲憊的戰士赴戰場出任務似的。西九的工地還是一樣多，泥地因爲雨天的關係更顯得粗野，橫豎架著或放著各種鋼筋水泥。稍微抬頭看，還有間小屋似的白色鐵皮工程室懸浮似的凝在半空，忽然很好奇到底工人在空中操控著吊臂時，到底有甚麼感覺。會不會覺得，自己是個機器人呢？